第(1/3)页 七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 藏书阁的大门在第七天傍晚重新打开的时候,夕阳正从西边的山脊上斜照过来,把整片营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。 七个少年从门里走出来,站成一排。 苏寒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。 他的目光从阿潮的脸上扫过去,从雷豹的脸上扫过去,从阿生、阿九、青芽、兔子和李知舟的脸上一一扫过去。 他们变了。 不是变胖了,不是变瘦了,是眼神变了。 七天前,他们的眼神是散的,是茫然的,是那种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的空洞。 而现在,他们的眼神是聚的,是有光的。 阿潮第一个开口,声音比七天前沉稳了许多:“教官,我们学完了。” “学完了什么?”苏寒问。 阿潮想了想:“学完了咱们这个国家,是怎么来的。” 雷豹站在他旁边,接话道:“也学完了那些人,是怎么没的。” 青芽没有说话,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。 兔子站在青芽旁边,腰板挺得比七天前直多了。 七天前他走进藏书阁的时候,脊背是佝偻的,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。 而现在,他的下巴微微抬起,肩膀向后展开,已经有了军人的样子。 李知舟站在最后面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 七天前他不敢跟任何人对视,现在他敢了。 虽然只能看一两秒,但他在尝试。 苏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有表扬,没有点评。 他转过身,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。 “跟我来。” 七个少年跟在他身后,沿着营区的主路往训练场走。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八个影子排成一列,在水泥路面上缓缓移动。 训练场在营区的东侧,是一块标准的四百米综合训练场。 跑道是塑胶的,因为年久失修,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,裂缝里长出了野草。 跑道中央是草皮,草皮上画着白色的标线,标线已经褪色了,但轮廓还在。 训练场的东侧是一排障碍设施——矮墙、高板、独木桥、轮胎阵、低桩网、高墙、绳网。 西侧是一排单双杠和爬绳架。 北侧是一面高高的攀岩墙,墙上涂着迷彩漆,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了。 苏寒在训练场中央停下来,转过身,面对七个少年。 “在藏书阁待了七天,该学的学了,该看的看了。但光有脑子里的东西不够。” “一个军人,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,什么都白搭。你再有信仰,再有热血,打不赢仗,一切都是空话。” “今天不做别的,就做一件事——体能摸底。” 阿潮挠了挠头:“教官,摸底是什么意思?” “就是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体能是什么水平。” “不设时间,不设距离,不设标准。所有人,围着训练场跑,跑到跑不动为止。” 七个少年愣了一下。 跑到跑不动为止? 以前在村里、在山上、在海边,他们也跑过,但从来没有跑到“跑不动为止”过。 因为在他们以前的认知里,“跑不动了”就是没力气了,喘不上气了,腿抬不起来了。 但苏寒接下来的话,把他们的认知彻底推翻了。 “你们对‘跑不动’的理解,从现在开始,要变了。” “在0号基地,跑不动,不是没力气了,不是喘不上气了,不是腿抬不起来了。” “跑不动,是倒下了。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。是身体彻底超出极限了,是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。” “在那之前,你们都不许停。” 七个少年的脸色都变了。 “还有问题吗?”苏寒问。 “没有!”七个声音同时响起,比七天前齐了不知道多少倍。 “热身,五分钟。然后,开始。” 七个少年散开,在跑道边上做热身运动。 压腿、扩胸、活动关节,动作参差不齐,有的标准,有的歪歪扭扭,但没有人偷懒,没有人嬉笑。 五分钟后,七个人在起跑线上站成一排。 苏寒站在起跑线旁边,手里拿着秒表。 “开始。” 七个人同时冲了出去。 阿潮冲在最前面。 他从小在海边长大,每天在海滩上跑,在礁石上跳,在浪里扑腾,体能是他最大的优势。 他的步幅大,步频快,跑起来像一阵风。 雷豹跟在他后面,步幅没有阿潮大,但节奏很稳。 兔子跑在第三位。 他的步幅小,但步频极快,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压得很低,像一只在林间追逐猎物的猎豹。 青芽跑在第四位。 她的身形纤细,体重轻,跑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。 阿生跑在第五位。 他的体能不是最好的,但他的呼吸控制得极好——不是因为练过,是因为他的耳朵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能精准地调整呼吸的频率和深度。 阿九跑在第六位。 她的体能是七个人里最差的,但她咬紧了牙关,死死跟着前面的队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