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录像带。 “你小时候说要当奥特曼打怪兽。” “我说好。其实我想教你打篮球,但每次准备带你去球场,电话就响了。” “后来你大了一点,不提奥特曼了,开始说要当警察,跟爸爸一样。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” “你妈问我怎么了,我说腰疼。” “其实是高兴的。又怕你真来。这条路太苦了。” 台灯的光在信纸上投下江辞手指的影子。 一个警察,能在枪林弹雨里跟亡命之徒拼命, 却不知道怎么跟十二岁的儿子解释自己为什么总是不在家。 父亲在信里不是一个悲壮的殉职烈士。 他是一个手足无措的中年男人。 他连给儿子写封信,都把“高兴”和“害怕”揉在一起。 信纸上最后两行,字迹明显比前面更重。 “爸没什么大本事,就一个信念:穿上这身衣服,就得对得起头顶的国徽。” “你将来做什么,爸都支持。只希望你做个能挺直腰杆,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。” 落款:你爸,江岩军。 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。 距离他殉职,还有四个月。 这封信写在出最后那趟任务之前。 江辞把信纸从上往下,重新看了一遍。 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。 四十年。 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冷不丁闯了进来。 四十年零三个月。 靠全网观众对角色的共情,靠别人看完电影后流的眼泪和叹的气他续上了命。 他父亲呢? 没有系统。 没有复活机制。 没有任何缓冲。 穿上那身制服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准备。 唯一留下的后手,只是一封信和一句“对得起良心”。 而他江辞呢? 靠演戏续命,靠把别人写好的悲剧灌进自己的骨血里,换取心碎值。 银行卡上九位数的存款,系统面板上四十年的余额,影帝提名。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,光鲜得晃眼。 可戏是别人写的。 角色是别人创造的。 剥掉那些角色的壳,他江辞自己到底留下了什么? 这具靠别人的心碎续出来的命,值不值那句“对得起良心”? 台灯“嗡”地响了一下,灯泡的钨丝抖了抖。 江辞缓缓将信纸折回原来的折痕,塞进牛皮纸信封。 他伸手拿起那枚勋章。 金属冰凉,比他预想的沉。 国徽和五角星的边缘氧化成暗金色,中心的浮雕依然棱角分明。 江辞把勋章搁在台灯底座旁边,拿起手机。 屏幕解锁,银行APP还开着。他划掉页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