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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风，吹过这片被鲜血浸透的皇城。

    十万大军，仍僵立在原地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夏凡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了仍跪在地上、惊魂未定的沈嵩身上。

    "沈尚书，从今日起，你便是这大夏的皇帝。"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
    满场，顿时一静。

    武将之中有几人脸色骤变，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，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不满。

    "使不得！万万使不得啊！臣，德不配位！"沈嵩闻言，声音发颤，"臣一介文臣，何德何能，敢窃据神器，僭越龙位？此举，上违天意，下悖人伦！臣，宁死，也不敢从命！"

    他咚咚咚地磕头。

    他的额头，磕得鲜血直流，却仍不住地磕着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表明自己的一腔忠贞。

    夏凡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沈嵩不是装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皇位，给吓破了胆。

    一个忠心了一辈子的臣子，你让他突然去坐他跪了一辈子的那把龙椅，他不敢。而且，忠义礼法已经融入他的血脉里，突然让他逆反这一切，他做不到。

    夏凡没有再劝沈嵩。

    他忽然，朝大殿方向，招了招手："沈姑娘，过来。"

    沈清婉愣了一下，随即缓步走到了夏凡身旁。她不知道夏凡叫她过来干什么，又不敢问。

    夏凡指了一下那具无头的龙袍尸体，又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太监："你们去把李棣身上的龙袍，剥下来。给她披上。"

    那几个太监，吓得腿都软了。

    可在这尊煞神面前，他们哪敢有半分违抗？

    几人连滚带爬地扑上去，七手八脚，将李棣尸身上那件染血的明黄龙袍，生生剥了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，颤抖着双手，披在了沈清婉的肩头。

    那龙袍宽大沉重，还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
    沈清婉的身子，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望向前方。

    十万将士，黑压压地一眼望不到尽头。他们一个个甲胄泛光，凶神恶煞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，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沈清婉的脑子，"嗡"地一下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她只觉得双腿发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，何曾面对过，这样的阵仗？

    "我……我……"她张着嘴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，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夏凡看着她，声音平静，却字字如刀："沈姑娘，你若不登基，你的父亲会死，你也会死，像小西瓜这样的孩子，还会继续被人欺凌。百姓的苦日子，也还会一年一年地继续下去。难道你忍心看见这一切发生吗？"

    沈清婉的身子，又是一颤。

    小西瓜不知何时，已走到了她身旁。

    她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，拉着沈清婉的手，眼巴巴地望着她："沈姐姐……你就当这个皇帝，好不好？这样，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小西瓜了。也没有人，再敢欺负别的小孩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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