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曲柠歪了歪头,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。 “他看到奖状,觉得我在讽刺他没本事。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,那种大绿棒子,很厚实……” 她抬起手,比划了一个砸下去的动作。 “就这么一下。” “砰。” 她嘴里轻轻吐出这个拟声词。 李政擎放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紧,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 “瓶子碎了。玻璃渣扎进眼睛里,也可能伤到了视神经。”曲柠放下手,重新交叠在膝盖上,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,“当时没钱去医院,就拿纱布随便包了一下。后来发炎了,烧了三天三夜。” “等退烧的时候,世界就黑了。” 故事讲完了。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,没有痛哭流涕的卖惨。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 李政擎看着她。 他见过很多惨事。在这个圈子里,光鲜亮丽的皮囊下,谁家没点烂糟事?私生子、争家产、下毒、陷害…… 但那种惨,带着金钱腐烂的味道。 曲柠的惨不一样。 那是纯粹的、原始的暴力。是生活在泥潭里的人,被至亲之人狠狠踩进淤泥里的绝望。 “你那个……养父,叫什么?” 李政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 “曲大壮。” 曲柠报出一个名字。 很土,很烂俗,一听就是那种混迹在城中村、光着膀子喝劣质白酒的无赖。 “那个……林家呢?你不是林家的亲戚吗?” 前排那个黄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。他觉得喉咙有点干,这剧情走向太压抑了,让他这个只会飙车的败家子有点受不了。 “林家那么有钱,把你接回来,没给你治?” 曲柠愣了一下。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 “治了。” 她点了点头,“医生说,时间拖得太久。如果是刚受伤的那一周做手术,还有百分之九十的复明希望。但现在……” 她没说完。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 可能是察觉到气氛太沉重,她难堪地扯起嘴角,露出一个苍白又勉强的笑意,“其实习惯了还好的。就是眼睛看不见,经常会摸到一些不好的东西……” 摸到一些不好的东西…… 李政擎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。他刚刚就因为被不小心碰到,骂了几句脏话。 他烦躁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椅子。 第(2/3)页